
《夫君古板但实在俊俏》

简介:
虞惜出身富贵,还有个愿意为她提裙擦鞋的未婚夫,此生不出意外定会在蜜罐子里浸到头。
但意外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。
当看见未婚夫带着外室甜蜜蜜出门时,虞惜气晕了。
醒来后的虞惜哭哭啼啼——她沦为了整个姐妹圈的笑柄暂且不提,未婚夫虽贱,但俊气逼人,她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俊的未婚夫了。
就在虞惜心如死灰,甚至想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时,代弟上门赔罪的陆执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看着男人俊到令人发指的脸,虞惜瞬间又死灰复燃。
未婚夫的大哥竟然如此绝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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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执不到而立便跻身内阁,为天子重臣,百官之首,素有玉面阁臣美誉,是无数人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。
他见惯了弟弟陆平对虞惜的千般讨好,万般纵容,并数次看见虞惜用话本狠敲弟弟的脑袋。
陆执不愿这样娇纵蛮横的女子进门后损害家风,曾数次私下劝胞弟再择良妻。
直到后来,胞弟负了虞惜,陆虞两家的婚事落在了他的头上。
成亲当晚,看着虞惜含羞带怯的娇美脸庞,陆执冷肃阐明:他公务繁忙,本无心娶妻,只想和虞惜相敬如宾,互不打扰……
结果他话还没说完,就见虞惜摆了个好看的姿势朝他勾手指:叽叽歪歪说啥呢,快来圆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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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亲一年,陆执察觉到虞惜渐渐对他不再那样热情。
但他不置可否,毕竟他除了夜间的欢愉,什么也没能给虞惜,她若厌倦,那他放她走就是。
当晚,陆执散值后去接虞惜回家,打算和她好好谈谈和离事宜。
就听见虞惜的拍桌声从屋内传来,“我真的和你们说不清,我夫君那么俊,就算一年不换姿势我也认了!我真的认了!”
陆执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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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后,陆执第一次拿起了虞惜的珍藏话本,《我的禁欲夫子》、《深山俏和尚》、《夜半专审我的风流县令》……
越看,陆执眸色越深。
不多时,虞惜归家,还没进门,就看见自己那老古板夫君正拿着戒尺等她: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
虞惜:……等等,这不太对劲!
当晚,虞惜生平第一次做了回好学生,对此她只想说:嘿嘿…
精彩节选:
时值三月,春阳和煦,粉翠香盈。
傍晚时分,天边斜斜一层绯云,纱般笼在挂满红绸的陆家大院,更添喜庆。
今日是陆家大爷成亲的大喜日子,城内有头脸的人物尽数都来给这位阁臣贺喜了。
刚迎亲完不久,一双新人被簇拥着送入洞房,新郎先去前院应付宾客,女眷留在后院,还未散去。
新房之内,新娘子身着织工繁复的婚服端坐床边,有眼尖的女客一眼认出,新娘婚服是用从苏州来的缎子裁的,一匹百金,更别提上面栩栩如生的牡丹凤纹,没数十位顶尖绣娘两三年的功夫,也落不得这样精致。
而且新娘的嫁妆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,从街头抬到街尾,叫今日观礼的宾客好生开了眼界。
只是此时,新娘的盖头微微颤动着,纤纤细指紧攥着手里的帕子,看上去心情并不好。
有知晓内情的女客先出了新房,才和不知情的客人道:“你们都不知道吧,新娘子和陆家二爷是青梅竹马,自小一起长大,亲也是和二爷定的,只是后来陆家二爷在外面养了个女人,婚事才换到了大爷身上。”
闻言,不知情的女客瞪大了眼,“兄弟换亲?陆家大爷竟然还答应了?所以今日新娘子是为了陆家二爷才哭的?”
“谁知道呢!”
说话人压低了声音,“不过陆家二爷就是个纨绔公子哥,大爷可是本朝最年轻的阁老,日后定是要做首辅的!而且大爷向来重礼守节,她捡了大便宜还这样哭哭啼啼,叫大爷知道了,定然要厌烦她。”
毕竟还在陆家院子里,女客们就算有再多话要议论,也不敢多说,低声交谈过几句,便各自散了。
与此同时,婚房之内。
虞惜听见外面没动静了,才悄悄将盖头掀开一些,露出一张月明花俏的娇媚脸庞,一双猫儿似的圆眸好奇地打量婚房内的一切,丝毫不见伤心难过之态。
好不容易嫁进来,天知道她刚才忍得多难受才没笑出声来!
虞惜的陪嫁丫鬟喜鹊刚拿了吃食进来,便见她将盖头都掀了,连忙跑过来,“小姐,姑爷还没来,您怎么自个儿就把盖头掀了啊!”
“这不是还没掀完么,”虞惜伸了个懒腰,声音里尽是娇憨,“喜鹊,成亲好累啊。”
喜鹊心疼地给虞惜揉肩按腿,“小姐您再等等,等姑爷来了就能歇下了。”
虞惜眨了眨眼,捏了块喜鹊拿来的点心小口咬着,觉得她说得不对。
话本子上都说了,夫妻成亲第一天晚上应该洞房花烛呀,丈夫将妻子拥在怀里,二人手牵手说亲密无间的私房话,一夜都说不够,哪里还有歇着的呢?
喜鹊不知道虞惜脑子里在想什么,嘱咐道:“小姐,夫人交代的话您千万别忘了,陆家大爷不比二爷,大爷为人严肃,又大您九岁,您既然嫁过来,便要收敛性子,免得惹大爷不快,还有您那些情爱话本也都要收好了,不然大爷肯定要给您一把火全烧了的。”
虞惜懒散歪着身子,敷衍道: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她的话本子有七八箱呢,没那么快烧完。
喜鹊跟了虞惜十几年,一看就知道她没听进去,决定还是自己好生看顾着,要是姑爷真的对小姐不好,就速速递消息回府去。
原本陆家二爷陆平养外室的事情被发现后,虞家是要断了和陆家断亲的。
但怎奈虞惜色令智昏,前一刻还闹着要削了头发出家当姑子,下一刻看见代弟上门赔罪的陆执,便被迷了心窍,当即决定要改嫁了。
虞父虞母商量了几个来回,虞惜就闹了几个来回,从前院闹到后院,一哭二闹三上吊,还不到一天时间,虞父虞母就妥协了,亲自来陆家,使了点手段换了亲。
毕竟只要女儿高兴,旁的都不重要,反正虞惜待得不开心,随时可以和离回家去。
这边,虞惜自打换亲之后,便开始高高兴兴准备起成亲的事,一直到今日,都没为养外室的陆平再伤一次心。
此时,虞惜填饱了肚子,在屋里这里转转那里摸摸,一点儿都没有当新娘子的羞怯紧张,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喜鹊,叹了又叹,心里发愁得很。
他们家姑娘自小被骄纵着长大的,性子欢脱,全家人从老到少,没谁舍得对她说过一句重话。
但那陆家大爷,可是出了名的冷肃古板守规矩,再加上之前陆家二爷的事情……喜鹊又叹了口气,觉得虞惜肯定要受委屈了。
而虞惜在屋里逛完一圈,好奇心也散得差不多了,她先从妆匣子里拿出香粉在脸上脖子上细细扑了扑,然后步履欢快地走到铺着大红喜被的床边。
想到自己那丰神俊朗,清肃非常的夫君,虞惜红着脸掖了掖被角。
真想快些见到他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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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家前院,宾客喧嚣,酒水忙碌。
陆执正在招待来吃酒的客人,但因他位高权重,来客除了几位公爷侯爷外,都不敢过多劝酒,他很快便得以往后院去。
陆执步子平稳,想到接下来的事情,眉间有了些折痕。
他不欲娶妻,但虞家那日登门,提的要求太过分,为了陆家的颜面,他不得不应下这门亲事。
至于虞惜……她从前与陆平关系甚密,如今改嫁给他,本就够招人非议了,只希望她日后能够恪守本分,免得再给陆家蒙羞。
陆执稍屏了神,掀眸看眼前贴着大红喜字的屋子,抬步走了进去。
屋内,喜鹊听到动静,连忙提醒正在打瞌睡的虞惜,“小姐,姑爷来了,快把盖头放下来!”
虞惜惊醒,将盖头给扯了下来,又端端正正坐好,等陆执过来。
听着男人停在门口的脚步声,她忽然有些紧张,胸腔内的心跳比波斯舞的鼓声还要密集。
很快,喜鹊告退的声音响起,屋门被轻轻带拢。
虞惜看见一双黑色绣云纹的缎面皂靴停在她面前,上面悬着大红色的衣摆。
他像是饮了些酒,薄薄的辛辣酒气萦绕上她的鼻尖。
虞惜耳边一时全是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,期待、紧张,又有点怕。
他会喜欢她的吧。
喜烛摇曳,在虞惜胡思乱想的同时,陆执也看着眼前女子端坐的身姿。
她两只细白的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腿上,身形纤细娇小,纵使婚服繁复,也掩不下那盈盈一握的纤腰。
陆执闭了闭眼,良久,才用玉如意挑开了盖头。
先映入眼帘的,是女子小巧微微尖的下巴,然后是盈润饱满的唇瓣,琼鼻之上,一双圆润微上翘的眼正小心翼翼看着他,眼下扑着两盖淡淡的扇阴,好奇而又天真。
随着盖头掀起,同时一股馥郁的香味传来,是从前他的房内从未有过的,独属于女儿家的香味。
但太过香浓,他不喜欢。
“累着了?”
看见她眼底的困倦,陆执启唇,声音如流水一般泠泠,虞惜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酥麻了一下。
屋内并不算明亮,昏沉沉的烛火里,陆执正垂眸看她,他极盛的骨相上盛着一张极清隽的皮囊,修眉长目,高鼻薄唇,如冬日凛冽的风,有直逼入人心的冷昳。
红色的婚服勾出他笔挺的身形,两肩宽而落拓,有山一般可靠的坚实感。
虞惜脸上绯色更浓,在嗓子里咽了会儿,才开口吐了几个字,“不累呢。”
她的声音又娇又媚,柔情婉婉,尾音带着小小的钩子般上翘。
说完,虞惜羞涩看向陆执,却见他长眉紧皱着。
见状,虞惜低头搅弄手帕,一时间有些无措,难道陆执不喜欢自己这样和他讲话?但祖母说她的声音又软又甜,说话像蜜一样讨人怜。
而且在家里从没有人向她皱过眉头,还是说陆执不是不喜欢她的声音,而是不喜欢她?
但母亲也说她是全京城最好看最聪明的姑娘,陆执不应该不喜欢她呀。
虞惜想不明白。
但好在,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,陆执缓了会儿,开口道:“你先把钗环卸了吧。”
虞惜乖巧点头,走到梳妆台前将头上沉甸甸的钗子一支支卸了下来,但她极少自己卸妆发,一支钗子不小心勾到头发上,她低低痛呼了一声。
陆执坐在榻上,不知想着什么,听见声音瞥去一眼,便见她披着头发向自己跑来了。
虞惜抓着自己被勾住的头发,糯声道:“夫君,你帮我把钗子取下来好不好?”
她的一声“夫君”,让陆执又闭了闭眼。
陆执淡声,“这种事你唤下人来做便是。”
连首饰都卸不好,太娇气了。
闻言,虞惜没说什么,只是心里有些委屈,但是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,这毕竟是她亲自挑的夫君,有些脾气也正常,忍一忍就好啦。
很快,喜鹊就进来了,看着自家头发被勾住、一脸委屈的小姐,和置若未闻的陆执,她连忙帮虞惜把钗环全卸了,然后打水来帮她洗脸擦手。
见虞惜就连一根手指都没抬,乖乖仰着脸任由喜鹊擦洗,陆执别过了头,愈加心烦。
娶妻娶贤,而虞惜与他所希望的贤妻大相径庭,也全无做当家主母的风范,陆执对她,实在是喜欢不起来。
又想到从前他偶然见过的,弟弟陆平对虞惜的处处讨好,甚至像下人一样给她提裙擦鞋的样子,陆执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。
他不可能这样,而且他年长虞惜许多,这桩婚事本就不合适。
但事已至此,两人已经成亲,他也会尽到做丈夫的本分,教她一步步改正。
虞惜擦洗好,换了寝衣,小步挪到他的身边,一张小脸粉黛未施,透着淡淡的桃粉,秾丽非常。
“夫君,”虞惜小声唤陆执,递给他巾子,“你要擦擦脸吗?”
她递过来的巾子是她方才擦过脸的那张,上面还有唇脂印子。
陆执摇头,“不必了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虞惜看着他的脸,乖乖坐好听他讲话,但不知想着什么,悄悄瞅着他,脸越来越红。
寝衣单薄,她的腰身微微塌着,十分窈窕。
陆执扫过一眼,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。
“虞姑娘,在下公务缠身,本无成亲之意,虽然你我如今已成夫妇,但除必要之事外,日后你我还是互不打扰更好。”
说完,陆执便见虞惜红唇微启,愣愣看着自己,眼底竟然泛起了盈盈水光。
“哭什么?”
陆执淡淡看着虞惜,不解她为何会哭。
既然她当日决定要嫁过来,便该知道,他绝不会在情爱之事上多费一丝不必要的力气,更不会因为夫妻关系而骄纵她。
虞惜红唇微微抿着,想起母亲的交代,她既然冲着这张脸嫁过来了,就要忍受陆执的脾气。
她决定忍一忍,起码等到陆执的脸不俊了,就不忍他了。
反正他比自己大九岁,这么老,到时候她就和离改嫁,哼!
这么想着,虞惜心里舒服了,听话地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点儿哭腔,“都听夫君的。”
没料到她这样乖顺,陆执眉目稍柔和了一些,既然她听话,那他也不必过分严苛。
“夜深了。”
陆执站起来。
闻言,虞惜立刻后退了一步,红着脸走到床边。
陆执微微拧眉,便见虞惜先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钻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大眼睛,朝他勾了勾手指。
虞惜声音含羞带怯,“夫君,快来吧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躺在陆执怀里看着他的脸说一晚上话了!
陆执站在原地没动,微微颤的烛火映在他的脸颊,目光淡而薄,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。
陆执:“我还有要事未办,今晚去书房睡,你先安置吧。”
说着,他便转身走出了屋子。
虞惜有些怔愣地坐起来,直到喜鹊慌忙地进来,她才道:“夫君去书房办事了。”
喜鹊看着她似懂非懂的小脸,心疼地点头,“姑爷是阁老,事务繁杂也正常,小姐您快睡吧,明早还要敬茶呢。”
虞惜趴回被子里,手摸到了一颗桂圆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没和陆执一起睡,好可惜,但既然他这么忙便算了吧,毕竟自己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。
虞惜揉了揉眼睛,困意渐渐席卷上来,睡前脑子里还心心念念着陆执。
今晚就算了,明日可就不能再让他去忙了,不然她也要跟去书房睡,就算他凶她,她也要跟过去。
……
虞惜不认床,一晚上睡得香甜,早上被喜鹊喊醒的时候不情不愿往被子里拱了又拱,“喜鹊,我好困!我不起!”
喜鹊已经来喊第三回了,“唉哟,小姐,快起床!姑爷在前院等您小半个时辰了,您要去给公婆敬茶的呀!”
闻言,虞惜睁开眼,后知后觉记起来,她嫁人了。
她被喜鹊半拖半拉地按到了梳妆台前,睡眼惺忪,忍不住道:“我经常见到陆伯伯和陆伯母,敬茶稍微去晚些也不打紧吧。”
喜鹊替她盘发,语重心长,“小姐,您要改口喊爹娘了。”
虞惜揉了揉眼睛,“行。”
前院,陆执等了小半个时辰后又小半个时辰,等到天都大亮了,还不见虞惜的身影。
厅里侍奉茶水的下人们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起来,新婚第一日大少夫人就让大爷等这么长时间,待会儿肯定要挨训了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陆执才见虞惜像花蝴蝶一样过来。
她穿着崭新的桃粉色软烟罗合欢裙,腰佩玉环,摇曳生姿,乌发如黑云盘起,发饰琳琅。
虞惜跑过来,带着扑鼻的香味,凑到陆执跟前,娇声道:“夫君,我来了。”
随着她的跑动,耳上的玉坠在脸侧晃动,更添俏丽。
一旁伺候的下人们都不由得看直了眼,他们大爷竟然娶了个这样娇美的夫人回来,但可惜,嫁进来第一天就要被大爷厌烦了。
陆执看着迟到了快一个时辰的虞惜,先没怪她迟来,而是道:“怎么穿成这样?”
虞惜睡足了,精神也好,弯着眸子在他面前转了个圈,“这样好看呀。”
她想要听陆执夸她,猫儿似的眼眨了眨,问道:“夫君,你说是不是?”
陆执看她,点评道:“像蝴蝶。”
好看归好看,但太花哨,不端庄。
虞惜有点不好意思地拧着帕子,扭捏道:“夫君你也觉得我像蝴蝶一样漂亮吗?”
她原本还担心迟来了要挨训,没想到陆执不仅不训她,反而夸她。
虞惜就知道,没有人会不喜欢她!
陆执无话可说,站起身来,俯视她,“你迟到了一个时辰。”
“哦、哦,”该来的还是没躲过,虞惜略微尴尬地笑了一下,娇声解释道,“我不小心睡过了,也不是有意的嘛,下次我保证不这样了。”
“无论大小,行事务必守时守信,这次便罢了,”陆执先迈步上前,“走吧,父亲母亲那边我已派人传过话了,他们已经等了许久了。”
虞惜小步子跟在他身边,“夫君,你真贴心。”
虽然偶尔有点严厉,但瑕不掩瑜,陆执又俊又贴心又有才干,虞惜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太好了。
她一口一个“夫君”唤着,让陆执很不习惯。
走在抄手游廊上,陆执冷声开口,“你既已经嫁我为妻,便要记得自己的身份,日后穿着需素净端庄,不可再穿这么花哨的衣裳,在外也不可与我过分亲昵,举止要得体,免得让人议论。”
他说着话,虞惜“嗯嗯”胡乱回答着,一双眼睛黏在他的身上,只是一句话也没听进耳朵里面。
陆执今日穿着一身墨蓝色圆领袍,发以玉冠束着,完整露出朗月清风的脸庞,那双眼始终淡淡的,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与沉稳。
但虞惜的目光太过炙热,他想不注意都难。
陆执从中状元到入内阁,十余年间,一路顺遂,从未有人敢像虞惜这样直勾勾地看他,他感觉很不悦。
他偏头,淡声询问,“我说的话可有记住?”
虞惜点头,“记住了记住了!”
虞惜不知道陆执在想什么,在她心里,陆执是她的夫君,就相当于陆执是她的,她想怎么看就怎么看!
见她这幅模样,陆执好像看到了每个月政绩最差的官员,嘴上应和着,实际上该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成。
两人一路无言来到陆太傅夫妇住的静心院。
陆夫人心中本来还在担忧儿子会对虞惜冷淡,看到两人走进来时,她心中的担忧一下落实了,果然,陆执对虞惜很冷淡。
陆夫人关切问虞惜,“惜儿,一切可都还习惯?”
“习惯呢,”虞惜都不用人交代,边答着话,接过一旁嬷嬷的茶水先给陆太傅递过去,“爹,您喝茶。”
然后又递给陆夫人,声音又甜又亮,“娘,您喝茶!”
纵使之前两家因为换亲的事情有些不愉快,但陆太傅和陆夫人都宽厚,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再迁怒小辈。
陆太傅喝了茶,对陆执,“你既已成家,今为人夫,后为人父,切记夫妇和则家道兴,切不可轻怠责骂你妻。成亲后公事上也不可松懈,勤勉克己,才为君子之道。”
闻言,陆执垂眸,“父亲叮嘱,儿子定当谨记于心。”
陆太傅点了点头,看向虞惜,“你嫁到我陆家来,日后若受了委屈,爹给你做主。”
虞惜立刻道:“不委屈!夫君待我可好了呢!”
话落,陆执看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陆太傅和陆夫人也对视一眼,陆太傅借口先离开了。
陆夫人则是拉过虞惜的手,又疼又怜,“好孩子,你只当这儿是你自己家,有任何不顺心的都和娘讲啊。”
因为虞惜是自小和陆平定的娃娃亲,虽说现在虞惜没有嫁给二儿子,而是嫁给了大儿子,但对陆夫人来说都差不多。
她疼虞惜,这么多年就跟疼自己的孩子一般,如今虞惜真的进了门,她自然会待虞惜更好。
更何况……当初换亲,她能同意,也是有自己的心思在里面的。
虞惜:“娘您放心,夫君一定会对我好的!”
闻言,陆夫人不自禁笑了,捏了捏虞惜的手,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给她戴上,“这是你祖母传给我的,现在娘传给你。”
虞惜看着手腕上绿莹莹的镯子,“哇”了一声,“这镯子成色真好!”
说着,她转头向陆执晃了晃手腕,“夫君,你看,娘给我的镯子真好看!”
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白皙手臂,陆执皱了皱眉,“袖子怎么这样宽?待会儿回去换掉。”
虞惜微嘟红唇,还没说话,陆夫人便先开口了,“现在就时兴这样的袖子,惜儿穿着多好看啊,再说了,你别要求旁人事事都顺着你的心意来,你又不懂这些。”
陆夫人既然开口,陆执只好道:“都听母亲的。”
虞惜靠在陆夫人身边,忍不住想,要是以后陆执也事事听她的……
正想着,她一抬眼,就看见陆执正看着自己,立刻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收了,悄悄将身子坐正了一点。
陆夫人将小夫妻的一举一动都收尽眼底,有些无奈,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,就是这性格,比他当太傅的爹还古板,需要个娇滴滴的夫人来磨一磨。
“惜儿,你在家随性惯了,嫁进来我也舍不得吩咐你什么,”陆夫人柔声对虞惜,“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,晨昏定省这些也不必了,你要是有空,就来陪娘说说话,这样娘就很高兴了。”
陆执开口,示意虞惜规矩不可废,“母亲是心疼你,你没什么要说的吗?”
虞惜很快会意,甜甜一笑,“多谢娘,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!”
陆执:“……”
陆夫人见状,差点笑出声来,也不多留二人,让他们先回去了。
看着两人肩并肩的背影,陆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,不管怎样,大儿子终于成亲了。
虞惜是个好姑娘,嫁给谁都会过得不错,想到刚才大儿子的表情,陆夫人摇头笑了笑,她许多年都没见过能让大儿子哑口无言的人了。
但这是好事,毕竟让陆执无言以对的人不是旁人,而是他夫人。
光影明媚,虞惜和陆执走出静心院后便往他们住的院子走。
虞惜对陆家还算熟悉,唯独去陆执院子的路很陌生,她一路左顾右盼,时不时仰起脸看一眼陆执。
比起她略显欢快的步伐,陆执步子平稳,二人一静一动,在漫天春景里竟然也融洽。
柳絮纷飞,虞惜伸手想挥,又记起陆执说要她举止端庄的事情,于是两只手乖乖按在身侧,朝着面前的柳絮吹了吹。
“呼呼。”
陆执低头,只见她鼓着腮正吹柳絮,却不巧一片柳絮又落到额头上,她摆头想将柳絮甩下去,一时钗环叮当作响。
陆执实在是不懂她在想什么,于是伸手把她脑袋上的柳絮拿下来,“别吹了。”
虞惜抬起圆眼看他,欢声道:“夫君你真好。”
陆执别过头,没有回答。
暖阳恬静,透过新叶斑驳洒下。
虞惜的衣袖擦着陆执的衣袖,轻柔的衣料从他手背拂过。
陆执稍拉开两人的距离,虞惜又很快跟到他的身边,但这次擦过他手背的不是衣裳,而是她带着微微润意的指尖,挠痒似的撩拨了两下。
炒股杠杆公司仿佛针尖轻轻落下,陆执将手放到了身前。
他偏头看虞惜,虞惜小脸通红,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放到身前,只是交叠着,看起来很紧张。
“我说过的话你全忘了,”陆执冷声,“以后再不许做这种轻浮的举动了。”
虞惜低下头,刚才摸过陆执手的指头悄悄搓了搓,她还没摸够呢。
再说了,也没人看见,他都是她夫君了,还这么好看,她摸一摸又不会被抓去蹲大牢,至于这么小气吗。
当然,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偷偷地想,不敢当着陆执的面说出来。
见她不说话,陆执也没有话对她说,虞惜虽然是他的妻子,但他们更像是陌生人。
而且虞惜也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,还需得好生调教。
过了会儿,陆执垂下手,虞惜的手便又挨了过来。
陆执皱眉看她,她便受惊了似的将手又收回去,像是有些委屈。
陆执想起来去年还是前年,他下朝回府的路上,看见虞惜和弟弟陆平在街上闲逛。
虞惜随手将帕子丢给陆平擦汗,陆平便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,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。

那方帕子陆平留了许久,甚至在去岁过年时,还特意拿出来用过。
虽然陆平最后还是负了虞惜,但不妨碍陆执对他曾经的行为嗤之以鼻。
此时,他停下步子,虞惜便也跟着停下。
陆执:“我刚才说了什么,你再说一遍。”
虞惜攥紧了手指,她身后的喜鹊有些焦急,这才成亲一天,姑爷就这么对小姐,以后还得了!
虞惜声音细若蚊蝇,“你说……你说以后不许这样了。”
“不许怎样?”
夫妻一体,虞惜不守规矩,陆执就要教会她。
“不许、不许……”
虞惜结巴了一下,只好实话实说,“我忘了。”
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陆执,撒娇道:“我下次一定记得,这次就算了吧。”
陆执背着手,闻言,沉声道:“再有下次,便把我说的话抄十遍,抄到记住为止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往前走。
看着他高大的背影,虞惜表情有些恼怒又有些甜蜜,跺了跺脚,这才追上去,“夫君,等等我。”
进院子后,陆执去了书房处理公务,虞惜本来也想跟进去,却被拦在了门外。
虞惜想了想,便作罢了,陆执平日繁忙,她还是少在白日打扰他,往后日子还长呢,总有她能独享他的时候。
穿过小门,喜鹊终于忍不住了,低声道:“小姐,您心里别难受了,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,咱们回去吧。”
“不回去,”虞惜不仅觉得没什么,反而拉着喜鹊的手,脸上全是痴迷,“喜鹊,他真的好俊啊,我真的喜欢他,这种话你先别说了。”
就连想起陆执刚才训她的样子,虞惜觉得都很像她最近在看的话本《我的禁欲夫子》里的男主人公,而她就是因为上课不守规矩而被训斥的女主人公。
想到话本子里男女主人公牵手,拥抱,还有这这那那的,虞惜的脸就红了起来,刚才虽然挨骂了,但是却有种很神奇的感觉呢!
喜鹊看着自家小姐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,早知道当年小姐要买话本子的时候就拦一下了,现在脑子都要看坏了。
喜鹊无可奈何,“小姐您高兴就好……”
虞惜回到后院,见下人已经把床上的大红被单给换了,铺上了她带来的水粉色绣并蒂莲蜀锦床单。
虞惜平日也无事可做,回来便蹬了鞋袜,躺在美人榻上开始看话本。
与此同时,书房内。
陆执看了会儿公文,便见小厮玄玉过来了,“大爷,二爷闹着要回来呢。”
陆执将笔丢到笔洗里,“他那外室找到了?”
“没,二爷好像把人送到了江州,暂时找不到了。”
陆执冷声,“那外室已有身孕,找到后便赐她一副堕胎药,让她自行离去。”
玄玉犹豫着,“那二爷怎么处置呢?”
陆执和虞惜成亲的事情陆平并不知道,现在让他回来也不是一件好事。
陆执重新挑了一支羊毫笔,“看好他,不许他归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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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惜看了会儿话本子,正打算午睡,便听见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,她支起身一看,是陆家老三,陆繁。
陆繁才十岁,是陆家最小的一个儿子,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,平日最爱去虞家找虞惜的弟弟虞朝,两人凑在一起十分讨人嫌。
陆繁从门口溜进来,一脸狐疑地瞅着虞惜,“你还真嫁给我大哥了?”
虞惜看了他一眼,懒得理他。
陆繁和虞惜熟,拿了个凳子坐到她旁边,“你说话呀,你真嫁给我大哥了?”
虞惜被他吵烦了,不耐烦地道:“我昨天和你大哥成亲你没看见?”
“哦,对哦……”
陆繁盯着虞惜看了会儿,拿她手边上的荔枝吃,“那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?他有我二哥好?”
“你二哥也配和你大哥比?”
聊起陆执,虞惜心情又好了,笑吟吟道,“你大哥是天上的神仙,你二哥是路边的臭泥,早知道你大哥这样好看,我才不让你二哥当我那么久的未婚夫。”
陆繁一脸敬佩,“也就你觉得我大哥好了,我平日看见他就躲,他比我夫子还严厉,实不相瞒,就连我学堂的夫子都怕他。”
“你不懂,”虞惜指点他,“你大哥是全京城最俊俏的男子,严厉的时候是一种风情,笑的时候又是一种风情,我告诉你,找夫君就要找俊的。”
陆繁听不明白什么风情不风情的,“听不懂,我又不找夫君,但是你见过我大哥笑吗?”
虞惜很坦然,“没啊,但是他迟早有天会笑的,毕竟他是我夫君呀。”
陆繁不说话了,将嘴里的荔枝咽了,站起来看着她走了两圈,又走了两圈。
“啧,”虞惜问他,“你做什么在这里晃来晃去?”
陆繁一脸复杂,“我真觉得你和我大哥不般配,而且你脾气这么差,我大哥应该也不喜欢你吧。”
在他心里,虞惜和他二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一个成日只知道看话本子,动不动就生气,一个只知道斗蛐蛐和讨好虞惜,两人简直不要太登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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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在陆繁心里,大哥虽然不苟言笑,但是大哥厉害,是文盛十二年的状元,还是最年轻的阁臣,要娶应该也是娶一个同样干巴巴冷硬硬但是持家有方的大嫂回来。
再怎么样,也不能是虞惜吧。
虞惜听完,看了他一会儿,笑着朝他招了招手,“来,你过来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陆繁一脸疑惑地走过去,“什么秘密?”
虞惜抡圆了胳膊拿话本朝他脑袋上“梆梆梆”砸了下来,恶狠狠道:“我告诉你,你大哥天上地下第一喜欢、最喜欢的人就是我!你再让我不高兴我就把你的脑袋打下来!”
陆繁挨了打,抱着脑袋委屈地躲到门口,“好了,我不说了。”
虞惜警告他,“你敢和你大哥说今日的事情,我也和你没完!”
陆繁瘪嘴,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挨了一顿打,陆繁老实了,在虞惜这里又混了几颗荔枝吃,这才往外走,一边走,他一边嘟囔着,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,他日后定要报仇雪恨。
才走过月亮门,他就碰到了回后院的陆执。
陆执:“去干什么了?”
陆繁怕陆执,此时缩着脖子,“去找大嫂了,大嫂给我吃荔枝,大嫂对我太好了,我很感谢大嫂。”
他的脑门上还是红的,陆执点了点头,“以后走路注意点,还有,你已经十岁了,男女有别,日后不许再来后院。”
陆繁连忙点头,“知道了,大哥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他逃也似的走了,太可怕了,一个院子里同时住着公老虎和母老虎,简直是太可怕了!
陆繁走后,陆执在月亮门前停了下步子,才继续往前。
刚才陆夫人来过,说昨夜他和虞惜没圆房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。
陆执没有过多解释,他现在的确不想碰虞惜。
闻言,陆夫人也没劝什么,只道:“惜儿年纪小,虞家也就这么一个女儿,性子天真些也正常,你是她的夫君,就算暂时不圆房,你也尽量要多陪她,人家好好一个女儿嫁进来的,总不能在咱们家里受委屈。”
陆夫人说得有道理,陆执没有反驳,等处理完手上的公文后,便往后院来了。
原先陆执院里伺候的人不多,虞惜嫁进来后陆夫人便又挑了一拨人送过来伺候。
这会儿,有两个小丫鬟在墙角窃窃私语,“昨夜大爷都没在新房过夜,我猜肯定是因为夫人不讨大爷喜欢。”
“也有可能因为那件事,毕竟夫人从前是二爷的未婚妻,两人订婚那么多年,谁知道有没有过什么……”
玄玉清咳了声,两个丫鬟转头,看见沉着脸的陆执,都仓惶下跪求饶,“大爷饶命!奴婢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!”
陆执对玄玉,“叫管家来发卖了。”
纵使虞惜和胞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,但陆执也不想听到有人在背后胡言乱语。
毕竟虞惜现在是他的妻子。
走进后院,陆执便闻到了熟悉的香味,是虞惜身上熏的香。
他迈步进房内,隔着珠帘,看到虞惜正趴在美人榻上,似乎聚精会神看着什么。
她全然没有察觉有人进来,一张嘴期货配资与股票配资平台,身边的丫鬟便喂她吃一瓣荔枝肉,她双脚交叠翘着,脚上未着鞋袜,圆润的脚趾上涂着鲜艳的蔻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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